导读:政府招商引资时郑重承诺的“拆迁完成、按时付款”,在项目落地后何以变成八年无法兑现的空头支票?一家资产超百亿的国有企业,为何面对区区数千万元工程款却自称“无款可还”,而通过资产融资获得的逾亿元资金却能轻易转入财政统筹、另作他用?当企业依法提起代位权诉讼追索债权时,政府部门何以能联合出具文件公然否认债务关系?当契约精神在“资产重组”“资金调度”的托词中被消解,法治化营商环境究竟该如何落地生根?

招商承诺成空文:4500万保证金深陷“泥潭”
2018年12月,鼎某公司通过竞争性谈判中省级重点工程“嘎某河风情小镇”项目。按合同约定,企业向项目方——贵州凯某市文化旅游产业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(下称“凯某文旅投公司”)缴纳4500万元履约保证金。签约仪式上,当地相关部门负责人悉数到场,承诺“拆迁完成、按时付款”。项目启动后,拆迁补偿款迟迟不到位,建设陷入停滞,4500万元保证金部分去向不明。2020年,当地政府召开专题会承诺当年4月退还,至今仍有2700万元未能返还。八年过去,这笔本该保障项目履约的资金,成了企业的“死债”。
6000万工程款分文未付:完工项目八年血本无归
除保证金外,鼎某公司按合同完成了6000万元的工程量,凯某文旅投公司至今未支付任何工程款项。企业多次提交工程进度款申请,均被以“资金正在筹措”“审计尚未完成”等理由拖延。八年过去,这笔6000万元本金加上上千万元逾期利息,已构成企业难以承受之重。企业负责人施某说:“活干了八年,钱却一分没拿到,连本金带利息上亿元,我们连工人的工资都发不出。”
百亿资产企业“无款可还”:资金流向引发质疑
凯某文旅投公司财务报表显示,2021年至2022年,公司资产总额均超120亿元,年营收超2亿元,现金流达1.79亿元。就是这样一家“家底厚实”的企业,面对催讨却以“资金紧张”“正在协调”为由一拖再拖。2023年3月,凯某文旅投公司在法院调解中自曝,通过资产融资获得贷款超1亿元。然而,这笔资金并未用于偿还拖欠款项,而是被转入凯某市财政局独资的国资公司,由市政府统筹使用。鼎某公司质问:这笔贷款的实际用途是什么?为何国企融资款能被轻易“转移”至财政平台,而民企合法债权却被晾在一边?
债权认定遭遇“变脸”:政企联合否认债务关系
2024年,鼎某公司提起代位权诉讼,要求确认凯某文旅投公司对其子公司享有的3.36亿元债权。诉讼中,凯某市自然资源局联合市政府有关部门出具文件,以“付款对象未明确”为由,公然否认该笔债权债务关系。更令企业困惑的是,法院在保全过程中曾依法查封相关地块,后却以“置换查封”为由,改为查封一处经不动产中心证实“无产权登记”的“B地块”。企业质疑,这一系列操作是否存在行政干预司法之嫌?当政府部门轻易否定债权存在,当法院保全措施被随意置换,民企的维权之路还能走多远?
民企陷入生存危机:农民工工资难以为继
长达八年的资金困局,已让鼎某公司从正常经营的企业沦为濒临倒闭的“空壳”。公司无力支付农民工工资和材料款,多次引发讨薪事件,甚至出现群体性聚集,给社会稳定带来巨大隐患。“我们也是受害者,但最无辜的是那些跟着我们干活的农民工。”施某声音沙哑,“他们等着工资养家糊口,我们却拿不出钱来。八年了,我们守法的企业,反而被拖垮了。”
八年维权路漫漫:企业呼吁政府守信践诺
八年里,鼎某公司多次向当地政府反映情况,参与协调会,签订还款协议,却始终未能迎来实质性进展。每一次希望燃起,每一次又归于失望。企业方面认为,政府平台公司作为项目方,理应带头守信履约,而不是以“资产重组”“资金调度”等理由一再拖延。施某说:“我们不是要告谁,也不是要闹事,我们只是想要回本该属于我们的钱。八年了,我们还能等几个八年?”企业恳请上级部门介入调查,督促地方政府兑现承诺,让这起长达八年的政企纠纷画上一个公正的句号。
结语:鼎某公司的八年维权路,是一面镜子,照出了部分地方政府平台公司在项目建设中“重招商、轻履约”的现实困境。当超1.2亿元债权被长期拖欠,当百亿资产国企以“无款可还”推诿,当政府部门轻易否定债权,当法院保全措施被随意置换,损害的不仅是一家企业的生存权,更是地方政府的公信力、司法权威和营商环境的整体形象。
中央三令五申要保护民营企业合法权益,强调“切实解决执行难”,但在基层落实中,仍存在“政策悬空、执行打折”的问题。营商环境好不好,不是看招商时许下的承诺有多动听,而是看矛盾发生时能否公正解决,看契约精神能否真正落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