导读:一所公立幼儿园的装修工程已完工三年,第一批入学的孩子都已毕业,而实际施工的包工头却仍未拿到100余万元工程款。因垫资施工、购置设备,他不仅拖欠供货商货款和工人工资,还因信用卡逾期被银行起诉,名下房产被冻结。这笔本应由“财政资金”支付的工程款,为何迟迟不能到位?一个为幼儿园建设出钱出力的承包人,为何沦为“负债人”?

1、百万工程中标与垫资施工
据当地媒体报道,府某实验幼儿园是全区学前教育的窗口单位。2022年,经一家开发商捐赠,幼儿园所在建筑及园区办理了产权过户,随即启动内外整体装修。当年9月,新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(下称“新某装饰”)中标,与幼儿园签订协议,承接室内外装修工程,成交金额177.5万元,资金来源明确为“财政资金”。
李先生作为该项目的实际承包人,与新某装饰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,负责具体施工。2022年12月工程完工后,经第三方审核,竣工结算总价为187.5万余元。按照合同约定,工程验收合格后应支付总价款的97%,一年后无质量问题结算余款。然而,这两笔款项均迟迟未能到账,开启了李先生此后三年的漫长等待。
2、垫资致债台高筑
据李先生介绍,除了装修工程外,幼儿园的电教设备、舞台音箱、监控系统等均由他牵头垫付购置。工程结束时,他已背负沉重债务:至今仍拖欠三家供货商65万余元货款,以及30多名工人37万余元工资,此外还因垫资刷信用卡欠下债务。
直到2024年2月,即竣工一年多后,李先生才收到第一笔工程款56万元。而此时,他的生活已“乱成一团”。2024年6月,因信用卡还款逾期,李先生被银行告知征信受损,随后遭到银行起诉、供货商起诉及律师函警告,其按揭的商品房被冻结。短短数月,他从一名“包工头”变成了实实在在的负债人。当初与他一同承接工程的三位合伙人,几乎每半个月就上门讨薪。其中一位张师傅表示,自己也是“被逼无奈”,手下六七个工人整天追着要工钱,15万元的工资只在今年拿到了3万多元。
3、三年催款路:只拿到部分
三年来,李先生坚持追讨工程款。经过努力,2024年9月和10月,他分别收到3万元和5万元两笔打款。2025年,在他和工人的合力催款下,又有5笔款项进账。截至目前,李先生总计收到工程款85万元,仍有100余万元未结清。
“工程款”为何未能如约定般到账,目前尚无定论。记者联系了当地教育和体育局,该局计财科一位工作人员表示,教体局非常了解李先生的情况,财政拨款他们一直在争取,还没有全部到位,“只要有拨款就会给他打过去”。幼儿园园长在简短通话中表示,这件事几个部门都很关注,“大家都在想办法。”
4、按月分期提议难解困境
在记者采访间隙,园长给李先生打去电话,提议以后按月支付1.7万元,问他能否接受。李先生表示,本着“拿回一些是一些”的心思他想答应,可是这个数额目前“还银行利息都难”。如果无力归还本金,将来只有一种结果:100多万元的工程款历经几年给付完毕,欠他的账平了,他欠的账却可能还在。这与他眼下面临的困境几无差别,因此他无法接受这样的提议。
他曾向教体局表达诉求:先尽快解决银行欠款,给工人发工资,剩余的钱慢慢还可以等。他认为让自己恢复正常人的生活是“最起码的要求”——工人不会再来堵门,房贷不再断供,让两个在外租房的孩子能回自己的家,“让一个被迫负债的人还有机会重新过上正常日子。”
结语:一笔财政资金承诺的工程款,让实际施工人垫资百万,最终被银行起诉、房产冻结、工人讨薪。幼儿园的孩子们在崭新的教室里嬉戏,而为他们创造这个环境的包工头却深陷债务泥潭。三年催款路,只追回不足半数。教育部门称“在争取拨款”,园长说“大家想办法”,但包工头的生活等不起。工程款的支付不应是财政流程的无限拖延,更不应将商业风险全部转嫁给最末端的施工者。